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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当前中韩关系的一点思考

 

 

    北京冬奥会已经闭幕。在世界局势动荡不安、新冠疫情持续不断的情况下,举办一次规模盛大的奥林匹克体育赛事的难度可想而知。此外,由于地缘政治因素特别是中美关系的日益趋紧,西方国家早已发出了“外交抵制”北京冬奥会的呼声。尽管如此,在北京看来,举办一次盛大的体育赛事的必要性是毋庸置疑的,同时北京方面成功、顺利举办赛事的决心也是巨大的。毕竟,奥运赛事是一次展示综合国力、树立国家形象的绝佳时机。

    然而,尽管中国政府和民众都在强调,体育赛事与政治无关,但西方国家仍然至少是部分地抵制了此次北京冬奥会。例如,多数特别是西方主要国家的领导人并未出席。尽管新冠疫情可以被理解为另一个托辞和借口,但外交孤立中国的意图早已不言而喻。

    此届冬奥会当中出现的另一个现象让笔者更为关注。从开幕式到赛事结束,韩国方面的抱怨和指责似乎是接连不断。开幕式上,中国朝鲜族女孩身着民族服饰与其他少数民族代表一同出现在现场表演节目中。而这引起了韩国各界的强烈批评,甚至包括总统候选人等高层人士纷纷指责中国此举是在“窃取”韩国的文化与传统。与此同时,韩国民众对中国的好感度也几乎降到了历史最低点。韩国国内最近的一项民意调查显示,韩国民众对中国的好感度甚至要低于对韩国的“宿敌”——日本的好感度。笔者曾在韩国工作生活了十多年,可以基本肯定的是,这样的局面以前从未出现过。

    为何体育赛事会成为影响两国关系(特别是两国民间关系)的导火索?笔者并不担心此届冬奥会即刻会给中韩外交关系带来多么巨大的冲击。但问题是,两国民众特别是年轻网民当中的负面情绪陡然推高了双方民众之间的对立与冲突。这对未来中韩关系的稳步发展显然是十分不利的。部分中国民众包括学者认为,韩国部分保守势力或许可以从当前韩国社会对中国的负面情绪浪潮中充分获利,从而为赢得即将到来的选举增加一些胜算。从选举的角度看,这似乎有一定的道理。毕竟,反对党总统候选人在中国和美国之间所持的较为“亲美疏华”的立场的确是有一定的韩国国内民意基础支撑的。但这并不应当成为将体育赛事与政治、历史分歧挂钩并刻意推高民众负面情绪的理由。因而,即便是韩国国内最近也出现了较为理性的声音,即认为过分情绪化地指责、抨击中国并无多大的实际意义,且有可能损害中韩外交关系进而损害韩国自身的利益。笔者赞同这样的观点,同时也认为双方之间的一些误解仍需理性认真地对待。

    正如韩国也使用汉字,并在其文化和家庭习俗中保留了许多儒家传统(当然,这些文化元素经历了长期的“本土化”或“韩国化”)那样,笔者认为,在重大场合,展示多民族传统文化早已是中国方面的惯例,而且身着民族服装的朝鲜族女孩也是与其他少数民族表演者一同出现。因而,中国不是在“窃取”韩国的传统或文化,而是在展示中国众多少数民族之一——中国朝鲜族的传统服饰。如果我们按照一些韩国网民的指责逻辑,那么数以百万计的中国朝鲜族仅仅因为穿着自己的民族服装和说自己的语言就窃取了韩国的传统文化吗?中国朝鲜族就没有对自己文化遗产的继承和发扬的权利吗?

    再以中国书法为例。笔者在韩国生活了十多年,经常看到韩国民众,通常是穿着传统服装即韩服的老一辈韩国人,在重要的节日和其他一些正式场合上用毛笔认真地书写汉字(有时也能见到韩文)——大多是基于中国的经典历史作品。其中,一些汉字或短语可能会在形式上或意义上稍有本地化或韩国化的改变。这被韩国人称为서예,读音Seo Ye,汉字表达即是“书艺”,也就是中国人所称的“书法”。笔者当然明白,这已经是韩国文化和习俗的一部分,是值得尊重的。笔者也相信大多数中国人并不会想到需要对此在任何层面上进行投诉、抗议,也不会觉得应该对韩国人保留、展示和发扬“书艺”进行指责。

    当然,在国际舆论环境对中国较为不利的情形下,特别是考虑到中韩之间仍存在一些分歧(如历史文化认知、萨德系统的部署等),任何一个细微的事件都有可能被放大,而媒体和互联网在这方面的“功力”不可谓不强大。在这一点上,中韩双方(包括政府和民众)都需要保持清醒和警觉。而这波热度过后,双方也应该都会有一些较为理性的思考。多年前,当韩国方面决定部署萨德系统时,笔者曾与学术圈同行就中韩关系的未来进行过交谈。尽管担心,但当时大家也都认为,中韩关系尽管不会像韩美关系那样紧密,但也不会恶化到不可控制的地步。

    此刻,被冬奥会赛事分歧放大的中韩民间积怨是否是未来中韩关系出现更大裂痕的前兆?即将举行的韩国总统大选是否会根本性地改变未来中韩关系的走向?这些都是值得关注的议题。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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